邵雍对物理之学各种各样的自然现象做出了解释,为儒家之人极确立一个宇宙论的根据
在易学史上、关于天学与人学的同异分合的关系问题,一直是各派易学探索的重点,但是由于象数与义理的殊途,儒道两家学术思路的互异,这个问题始终末能得到妥善的解决。往往是各有所蔽,偏而不全。就宋代易学而论,刘牧的图书象数之学言天而不及人,李觏、欧阳修的经世义理之学言人而不及天,司马光偏于需家的名教理想而言天人,苏轼则偏于道家的天道自然而言天人。
周敦颐作为理学的开山人物,走的是一条象数与义理合流、儒道两家互补的路子,他以天道性命为主题,致力于沟通天人关系,但是,他所言的太极,目的只在于为儒家之人极确立一个宇宙论的根据,并未拈出物理之学的慨念,对自然科学本身展开具体的研究。比较起来,邵雍对这个问题的处理在很大程度上纠正了以往的一些偏向,超越了前人,在易学史上做出了突出的贡献。邵雍明确地把易学区分为先天与后天,先天之学着重于研究天道之自然,属于科学易,后天之学者重于研究人道之名教,属于人文易,这种学科分类的思想直至今天尚为人们所遵福,是非常卓越的。
就此二者的关系而言,先天明体,后天人用,后天从属于先天,因而研究的途径应该是推天道以明人事,先研究物理之学,后研究性命之学,由自然科学人手而过渡到人文科学,至于研究的目的,则是为了闸明人性高于物性的本质所在,以便更好地效法天道以发择人事之用,应本着人文的关怀而落实于性命之学。照邵雍看来,只有如此、才能建构一一个完整的天人之学。他曾说:“学不际天人,不足以谓之学。”(《观物外篇》)
邵雍对物理之学倾注了极大的热情,涉及天文、历法、算数、生物、律吕声音之唱和诸多方面,解释了各种各样的自然现象、虽然并不是一种实证的研究,但却是本于易理、蕴含着一系列富有启发性的真知灼见,在中国古代的自然科学史上应该占有一定的地位。比如他说:
大衍之数,共算法之原乎!是以算数之起,不过乎方圆曲直也。乘数,生数也;除数,消数也。算法虽多,不出乎此矣。
圆者,星也。历纪之数,其肇于此乎!方者,土也。画州并地法,其放于此乎!
月体本黑,受日之光而白。
日月之相食,数之交也。日望月,则月食。月拖日,则日食。
历不能无差。今之学历者,但知历法,不知历理。能布算者,洛下闳也。能推步者,甘公、石公也。洛下闵但知历法。扬雄知历法,又知历理。
海潮者,地之喘息也。所以应月者,从其类也。
天之象数可得而推,如其神用,则不可得而测也。天可以理尽,不可以形尽。
浑天之术,以形尽天,可乎?
物理之学,或有所不通,不可以强通。强通则有我,有我则失理而入术矣。(《观物外篇》)